第(1/3)页 苏平南把那张发黄的电报纸压在八仙桌正中央。 灯泡晃了一下,昏黄光晕在纸面上打转。 “省里的准信儿到了。” 赵宏森捏起老花镜,盯着那几个打印出的字瞧。 “承包经营政策松动,速备北上。” 陈小凡凑到桌边,嘴里反复念叨着。 “承包……这就是说,咱能包公家的厂子干?” 刘大壮把手里正鼓捣的零件放下,大手在裤腿上蹭了蹭。 “师父,包厂子得多少钱?” “那大烟囱立着,咱这几个人哪顾得过来。” 苏平南拽过一把长凳,反身坐下。 “不包厂子,咱没那个本钱,也养不起那几百号吃闲饭的。” 他伸手指了指南边的方向。 “我要包红旗无线电厂的销售部。” 屋子里静了一瞬,只听见外面春风扫过树梢的动静。 赵宏森倒吸一口凉气,把电报放回桌上。 “平南,你这胃口太大了。” “红旗厂那是老牌军工底子,销售部占着东街最俏的位置。” “虽说这两年垮了,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” 陈小凡眼睛亮起来,在心里盘算。 “那地方确实神了。” “前头是客运总站,出站的人抬眼就能看见那牌子。” “后头挨着百货大楼的后仓,卸货装货都方便。” 苏平南点了一根烟,白雾散开。 “那销售部现在就是个摆设。” “里面那几个营业员,天天除了喝茶就是织毛衣。” “咱要是把那儿拿下来,整个县城的家电生意就全攥手里了。” 赵宏森还是皱着眉,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。 “可那是国营的名头。” “咱这属于个体户掺和国营,上面能点头?” “万一哪天风向又转回去,咱这不就是现成的典型吗?” 苏平南弹掉灰,看着赵宏森。 “老赵,现在的风向不是咱猜出来的,是撞出来的。” “周县长缺个破局的,咱就是那把凿子。” “名头上,那是红旗厂的销售部,招牌不动。” “里子换成咱们,自负盈亏,年底给厂里交一份钱。” “厂长不用愁发不出工资,县里不用愁财政窟窿。” “这叫借鸡生蛋,咱借他的皮,下咱们的金蛋。” 陈小凡拍了一下大腿。 “这招高,只要招牌不换,百姓买东西也踏实。” 刘大壮站起身,浑身使不完的劲儿。 “师父,只要你说干,我第一个去把那门头刷白了!” 苏平南拍拍刘大壮的肩膀。 “别急,这事儿得文着来。” “小凡,你明天去趟工商局,摸摸红旗厂这两年的账面。” “不用看细的,就看他们欠了多少水电费,欠了多少工人工资。” 陈小凡重重地点头。 “我有同学在那儿看档案,这事儿不难。” 苏平南掐灭烟头,站起身。 “走,趁着黑,咱去实地转转。” 几个人披上外衣,轻手轻脚跨出院门。 夜晚的县城空荡荡,几盏路灯半死不活地吊着。 红旗无线电厂的销售部在一排青砖瓦房里。 巨大的门脸蒙着灰,玻璃窗碎了一角,用旧报纸胡乱糊着。 苏平南站在马路对面,指着那排房子。 “瞅瞅,这么好的位置,白瞎了。” “门口这台阶修得太高,人走着费劲。” “里面柜台全横着,像个壕沟,把顾客全挡外头了。” 陈小凡跑过去,对着墙根量了几步。 “师父,要是把这几面墙拆了换成大玻璃,夜里灯一亮,大半个县城都能瞧见。” 苏平南带人绕到房后。 “后院这块空地,能搭个棚子做维修间。” “大件机器直接从后门进,前厅只管卖货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几个徒弟。 “在这儿干,不用再窝在那个小院子里敲敲打打。” “只要这儿开了张,今年我就让你们成万元户。” 刘大壮听得直咽唾沫。 “万元户……那是啥滋味儿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