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新凯旋门的工程款还需要日本的银行贷款。这次安排包场,也是为了展示诚意。现在的日本,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。”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那种作为“债主”的自信。 伯纳德握着导览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但他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像是一个尽职的管家,看着这群年轻的女孩在艺术的殿堂里谈论着贷款和汇率。 片刻后,他礼貌地示意。 “请往这边走。前面是红厅,那里有德拉克洛瓦的杰作。” 一行人来到了《自由引导人民》面前。 巨大的画面上,自由女神高举三色旗,踏着尸体前进,充满了视觉冲击力。 “这幅画描绘了1830年的七月G-ming。” 伯纳德站在画前,声音变得激昂了一些。他试图用专业的讲解来引导这些年轻的访客进入艺术的世界。或者说,试图用学术壁垒来建立某种权威。 “请看这种浪漫主义的构图。它打破了古典主义的平衡,用一种动态的三角形结构来表现激情。色彩的运用充满了情感张力,尤其是那抹象征自由的红色……” 他讲述着光影、构图、笔触以及那个动荡年代的历史背景。 学生们并没有像他预想那样露出茫然的神色。 毕竟是圣华的精英,艺术鉴赏是她们的必修课。 “确实是经典的三角构图呢。”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,轻声附和道。 “这种动态感,确实比安格尔的新古典主义要强烈得多。” “是啊。”另一个女生也优雅地点了点头,指了指画中女神头上的帽子,“那个是弗里吉亚帽吧?象征自由的符号。我们在美术史课上学过。” 她们礼貌地回应着,展现着良好的教养和扎实的知识储备。但这更像是一种社交辞令,一种浮于表面的、教科书式的互动。 伯纳德眼中的轻视稍微收敛了一些,但也仅此而已。 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一群背过书的好学生罢了。她们懂得欣赏“美”,却不懂得“美”背后的重量。 “诸位的基础很扎实。” 伯纳德微微一笑,正准备继续抛出几个更晦涩的哲学词汇来掌控局面。 “真是一场精彩的讲座,博士。”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。 西园寺皋月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。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着拍照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幅激昂的画作,然后停在了旁边一幅并不起眼的小画上。 维米尔的《织花边的女工》(The LaCemaker)。 只有书本大小,挂在宏大的历史画旁边,显得格外安静。 “不过,比起宏大叙事,我更喜欢这个。” 皋月走到那幅小画前,停下脚步。 她转过身,看着伯纳德,用一口纯正的、带着巴黎上流社会那种慵懒腔调的法语说道: “POUr mOi, la lUmière de Vermeer eSt plUS Chère qUe la liberté de DelaCrOiX.”(对我来说,维米尔的光,比德拉克洛瓦的自由更昂贵。) 伯纳德有些意外。这句法语的发音无可挑剔。 “这幅画。” 皋月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,虚空点向画中那个正在专注工作的女工。 “画于1669年。那是荷兰的‘黄金时代’。东印度公司的船队把全世界的财富运回阿姆斯特丹,香料、丝绸、瓷器……以及黄金。” 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展厅里异常清晰。 “在那个资本极度过剩、中产阶级极度富足的社会里,画家不再执着于上帝和国王,转而去描绘一个普通女工手中的针线。” “看这道光。” 皋月的手指划过画中女工额头上那一点明亮的高光。 “这道光代表了资本的从容。” “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,人们就不再需要宏大的口号来证明自己。富足让人们开始关注微小的、日常的美。” 她看着伯纳德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“博士,您刚才谈到了艺术的神圣。” “但在我看来,艺术和金钱从未分开过。” “文艺复兴建立在美第奇家族的银行利息之上。荷兰黄金时代的杰作堆砌在东印度公司的红利之上。至于这卢浮宫里的每一件藏品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