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的风雪,终究吹不散应天的阴雨。 镜头随着北风呼啸南下,跨越千里冰封的黄河,越过奔流不息的长江,最终落在了水汽氤氲的应天府。 宰相府,书房。 与燕王府暖阁内那热气腾腾、充满希望的氛围截然不同,此刻的这里,烛火昏暗。 空气里浮动着书卷受潮的霉味,混杂着烛油和死寂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腐朽吸入肺腑。 胡惟庸独自坐在巨大的书案之后。 这位权倾朝野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宰相,正死死捏着一份来自北方的加急密信。 那张坚韧的军用快报纸,在他的指间被揉捏得变了形。 徐达大胜,北伐功成。 燕王朱棣以基建创不世之功,收拢北方民心。 太子朱标,安然无恙,即将载誉而归。 “嘭!” 一声闷响。 胡惟庸猛地将那份密信拍在桌案上,震得铜制烛台上的灯焰剧烈摇曳,几乎要熄灭。 光影晃动,将他脸上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。 “徐达大胜……” “燕王……神迹……” “太子……安然无恙……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,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钢钉,狠狠砸进他的天灵盖。 这些天,他睡不安寝,食不知味。 朱元璋那个老农民,那个和他一起从濠州底层爬出来的皇帝,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了。 锦衣卫。 那群只听命于皇帝的疯狗,最近频繁出现在中书省的衙门外。 他们的眼神,不再是以往的例行巡视,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残忍。 那些缇骑的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音,不分昼夜,一下下,敲在他的心上。 几桩被他亲手压下去的陈年旧案,被重新翻了出来,摆在了御前。 甚至,连他胡家在江南徽州的老宅,周围都出现了不明身份的探子。 那些探子不加掩饰的窥探,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。 那是磨刀的声音。 胡惟庸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朱元璋那张布满沟壑却永远无法揣测的脸。 他太了解那个皇帝了。 那个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杀出来的马上天子,为了巩固他的江山,为了他看重的儿子,可以动用任何酷烈的手段。 一旦太子朱标,带着北平的祥瑞,带着那所谓的工业民心平安归来,储君之位将再无任何可以攻讦的借口。 朱标的地位,将稳如泰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