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真相大白。 赵康气得脸色铁青,上前一脚将许福踹翻在地,拔出刀就要砍。 “好大的狗胆!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将军头上!老子宰了你!” “住手。” 楚珩淡淡的开口。 赵康的刀,硬生生停在了许福的脖颈前。 楚珩蹲下身,看着抖成一团的许福,脸上依旧挂着那玩味的笑容。 “想活命吗?” 许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拼命点头。 “想!想!草民想活命!” “很好。” 楚行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 “来人。” 几名青龙卫从堂外闪身而入。 楚珩指着地上的许福。 “把他带来的所谓‘礼物’,全部给我打开,仔细查验。” “另外,把他那艘船也给我从里到外搜个底朝天。” “特别是船底的夹层。” 半个时辰后,结果出来了。 许福带来的那些箱子里,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,而是一箱箱的火药和硫磺。 而他那艘商船的船底夹层里,更是藏了十几个精通水性的死士。 他们的计划,昭然若揭。 一旦这艘船被允许停靠在登州港内,他们就会在夜间引爆船只制造混乱。 同时,那十几个死士会潜入水中,凿沉港内的船只,纵火焚烧船厂。 这是一个歹毒无比的“特洛伊木马”之计。 如果楚珩真的像赵康那样,被“投诚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后果不堪设想。 大堂内,一片死寂。 赵康的后背,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。 他看向楚珩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敬畏。 孙传庭则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他彻底放弃了用自己的常理去揣度楚珩的想法。 楚珩走到那堆被搜出来的火药前,用脚尖踢了踢木箱。 “郑森……还真是看得起我。” “送了这么一份大礼。” 他转身,看着面如死灰的许福和那十几个被抓来的死士。 “既然郑公子这么客气,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。” 他对赵康下令。 “去,把许管事和他这些伙计,都给我好生‘款待’。” 他特意在“款待”两个字上,加重了语气。 “然后,把脑袋都给我挂在许管事的船头。” “船上的货物,都换成这些脑袋。” “再派个机灵点的人,把这艘船给郑公子原封不动的送回去。” “告诉他。” 楚珩的眼中,杀机毕露。 “他送来的利息,我收下了。” “让他把脖子洗干净,我的本金很快就去取。” …… 三天后。 长江口外,海雾弥漫。 郑森的旗舰上,将旗招展,威风凛凛。 年仅二十二岁的郑森,身穿一袭儒雅的白色长袍,外罩银色锁子甲,手持一把折扇站在船头,颇有几分周郎顾曲的风采。 他的身后,一众将领皆是神情倨傲。 五百艘战船,水师二十万。 如此实力,横行四海,谁与争锋? 在他们看来,此战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。 “公子,许福的船应该快到登州了吧?” 一名副将笑着问道。 “算算时辰,也该到了。” 郑森轻摇折扇,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。 “楚珩有勇无谋,骤得大胜,必然骄横。” “许福此计,就算不能尽全功,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士气大跌。” “届时我大军压境,一战可定!” 众人纷纷附和。 “公子妙计安天下!” “那楚珩不过一介武夫,岂是公子对手!” 就在这时,前方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高亢的呼喊。 “前方发现船只!一艘!挂的是……是许家的旗号!” 郑森精神一振。 “回来了!” “传令,让它靠过来!” 很快,那艘孤零零的福船,在郑家舰队的引导下缓缓驶近。 船上静悄悄的,只有一个水手,面色惨白的站在船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 郑森眉头一皱,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 “怎么回事?许福呢?”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,船头甲板上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。 没有凯旋的英雄。 没有缴获的物资。 只有一排排用木杆高高挂起的,血淋淋的人头。 为首的一个,正是许福。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。 一阵海风吹过,十几颗人头随风摇晃,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什么。 船头的血迹,已经干涸发黑。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死亡的恶臭扑面而来。 郑森脸上的笑容,彻底僵硬。 他身后的将领们,也都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的傲慢被惊骇和愤怒所取代。 这是挑衅! 这是最赤裸、最残忍的挑衅! 那个站在船头瑟瑟发抖的水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嘶声喊出了楚珩让他带的话。 “我家将军说……说郑公子的利息,他收下了!” “他还说……让您把脖子洗干净,他……他很快就来取本金!” 话音落下。 郑森手中的折扇,“啪”的一声,被他生生捏得粉碎。 他英俊的脸庞,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一片铁青。 “楚——珩——!”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个名字。 就在这时,南方的海平面上烟尘大作。 数艘快船正飞速驶来,船上挂着急报的令旗。 一名信使被飞速送上旗舰,他连滚带爬的跪在郑森面前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 “公子!不好了!” “我们……我们留在福建外海的十几艘商船,全部……全部被一股不明身份的海盗给劫了!” “船被烧,货被抢,船上三百多号兄弟一个都没活下来!” “轰!” 郑森如遭雷击。 后院……起火了? 旗舰的甲板上,死寂一片。 海风吹过,卷起那十几颗人头上凝固的发丝,像是在挥舞着无声的旗。 许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直勾勾的盯着郑森。 他脸上的惊恐与痛苦,仿佛跨越了死亡,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 “楚——珩——!” 郑森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,带着冰冷的杀意在海面上回荡。 他手中的折扇早已化为齑粉,洒落一地。 那身儒雅的白袍,在血腥气的侵袭下显得无比刺眼。 周围的将领们,一个个脸色铁青,喉咙发干。 他们征战四海,杀人无算,见过的死人比吃过的盐都多。 可没有一次,像今天这样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。 这不是战争。 这是羞辱。 是用最残忍、最直接的方式,狠狠的抽在他们每一个人,尤其是郑森的脸上。 “公子!” 一名副将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 “末将请为先锋!不破登州,誓不回还!” “请公子下令!踏平登州!将那楚珩碎尸万段!” “对!杀了他!把他的脑袋做成酒壶!” 群情激奋,喊杀声震天。 方才的惊骇,迅速转化成了被羞辱后的狂怒。 他们是郑家的舰队,是大海上无敌的存在。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! 郑森没有立刻下令。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艘载着人头的福船,胸口剧烈的起伏着。 他能感觉到,那些依附于他的海商头领们,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 是怀疑,是恐惧,甚至……是动摇。 他那“清君侧”的大义旗号,在这一船血淋淋的人头面前显得有些可笑。 就在这时,那艘从南方来的急报快船终于靠上了旗舰。 信使连滚带爬的冲上甲板,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。 “公子!不好了!” “福建……福建外海,我们留在二线的十几艘商船全被劫了!” “货被抢,船被烧!三百多号兄弟,全被扔进海里喂了鱼!” “轰!” 如果说刚才的人头是羞辱,那这个消息就是一把插进郑家心脏的刀。 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,脸色瞬间惨白,身体晃了晃。 “十几艘船……那批货里,有我们运往东瀛的丝绸和瓷器!价值……价值至少三十万两!” “怎么可能!是谁干的?福建外海,那是我们的地盘!” “谁有这么大的胆子!” 郑森缓缓的转过身,他看着那名痛哭流涕的信使。 “什么叫,不明身份的海盗?” 信使吓得浑身一抖,颤声道。 “他们……他们的船挂着普通商船的旗号,速度极快。” “打了就跑,根本不恋战。” “活下来的弟兄说……他们只抢船,只杀人,手法干净利落,像是……像是军队。” 军队? 所有人的心里,都浮现出了一个名字。 楚珩! 又是楚珩! 他们大军压境,主力尽出,这个楚珩非但没有龟缩在登州港里瑟瑟发抖。 反而派出一支奇兵,绕了数千里海路,直接在他们的老巢里狠狠的捅了一刀! 这是何等的胆魄! 何等的疯狂! “公子!” 一名年长的将领,是郑芝龙的族弟,此刻终于站了出来,神情凝重。 “楚珩此人,用兵诡谲,不按常理。” “他先是送人头,乱我军心。” “又派兵袭我后路,断我财源。” “此乃围魏救赵之计!其真实目的,恐怕是想逼我们回师!”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。 “是啊公子!后方不稳,军心必乱。” “我军虽众,但补给线漫长,全靠后方输送。” “若楚珩的舰队持续骚扰,后果不堪设想!” “我们不如暂缓北上,先回师清剿了这股贼寇,稳固后方再图进取!” “不可!” 郑森突然一声爆喝,打断了众人的议论。 他的双眼赤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。 “回师?” “我们五百艘战船,二十万大军!被他区区一支偏师,就吓得掉头回家?” “传出去,我郑森的脸往哪放?我郑家的威名何在!” 他指着那艘还在海面上飘荡的人头船。 “他楚珩敢把脸伸过来,我就要把它彻底踩烂!” “他以为派一支小部队骚扰我的后方,就能让我自乱阵脚吗?” “可笑!” 郑森环视着众人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。 “他越是这么做,就越是证明他怕了!” “他登州兵力空虚,根本不敢与我正面决战!” “传我将令!”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,剑指北方,寒光闪烁。 “全军加速!目标崇明岛!” “左右两翼,前出五十里,呈合围之势,封锁长江口所有水道!” “我要让楚珩的任何一艘船,都出不了海!我要把他活活困死在登州!” 年长的族叔脸色一变,急忙劝道。 “公子,不可!如此一来,我军阵型拉得太开,容易被他各个击破!” “各个击破?” 郑森冷笑一声。 “就凭他那些从海盗手里缴获来的破船?” “叔父,你太高看他了!” “他以为他面对的是郑一龙那样的废物吗?” “我要让他知道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!” 他看着那些因为后方被袭而面露忧色的海商头领们,声音再次提高。 “诸位!” “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。” “无非是担心自家的生意受损。” “我郑森在这里承诺!” “此战过后,所有损失我郑家双倍奉还!” “而且,打下登州,楚珩的所有财富、船只、港口!我分文不取,全都分给诸位!” 重赏之下,那些原本动摇的将领们眼中再次燃起了贪婪的火焰。 登州港! 那可是北方第一大港! 楚珩从海盗那里缴获的二百万两白银,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。 “愿为公子效死!” “踏平登州!活捉楚珩!”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再次响起,似乎压过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。 郑森满意的看着这一幕。 他收回佩剑,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片被海雾笼罩的海岸线。 那张英俊的脸庞,在愤怒和杀意的扭曲下显得有些狰狞。 “楚珩……” “等着我。” “我会把你,连同你的舰队、你的港口、你的一切,全都撕成碎片!” “我要让你知道,惹怒我的下场!” 庞大的舰队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,在主人的怒吼声中加快了速度,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和死亡的海域猛扑过去。 而在旗舰的后方,那名年长的郑氏族叔,看着郑森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背影,轻轻的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。 他感觉,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 登州,总兵府。 沙盘前,楚珩将一枚代表郑森主力舰队的黑色小旗,向前移动了五十里。 旗帜的尖端,已经抵近了崇明岛的边缘。 在他的旁边,赵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“将军!这郑森疯了不成?” “他后院都起火了,不想着救火,反而下令全军突进?” “他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!” 孙传庭站在另一侧,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枚黑色的旗帜眉头紧锁。 他想不通。 郑森,那个被称为“小国姓爷”的儒将,读过兵法,师从大儒,怎么会犯下如此明显的兵家大忌? 孤军深入,阵线拉长,后路不稳。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。 “他不是疯了。” 楚珩的声音平静响起,他拿起另一面小旗在沙盘上比划着。 “也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。” “他是被我,气昏了头。” 楚珩放下小旗,看向孙传庭。 “孙先生,如果你是郑森,你年少成名,自视甚高,带着号称无敌的舰队想去碾死一只蚂蚁。” “结果还没动手,就被这只蚂蚁先咬了一口,还被当众扇了个耳光。” “你会怎么做?” 孙传庭沉默片刻,缓缓说道。 “怒不可遏,只想立刻将其碾死,以泄心头之恨。” “这就对了。” 楚珩笑了笑。 “骄傲,是原罪。” “愤怒,会让人失去理智。” “我送他一船人头,烧他十几艘商船,就是要让他愤怒,让他失去理智。” “一个理智的郑森,或许很难对付。” “但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的郑森……” 楚珩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崇明岛和登州港之间,一片标着“庙岛群岛”的海域。 “就会自己,走进我为他准备好的坟墓。” 赵康凑了过来,看着那片海域。 “将军,您的意思是……我们要在这里跟他决战?” 他挠了挠头,脸上带着疑惑。 “可这片地方,岛屿林立,水道狭窄,不利于我们的大船展开啊。” “镇海号”虽然厉害,但也需要开阔的海域才能发挥出侧舷火炮的全部威力。 在这种地方打,等于自断一臂。 “谁说我要跟他们决战了?” 楚珩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 “我说过,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划算的生意。” “用我一万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,去跟他们二十万水师硬拼,这笔生意太亏本了。”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耿仲明。 “耿将军。” 耿仲明心头一紧,立刻上前一步。 “末将在。” “你手下那批新兵,训得怎么样了?” 耿仲明背后渗出一层冷汗,他知道考验他的时候到了。 “回将军,他们……他们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。” “只是……只是还缺少实战,怕是……难当大任。” “令行禁止就够了。” 楚珩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。 “我不需要他们有多强的战力。” “我只需要他们,敢去死。” 他从旁边拿起一卷海图,在桌上铺开,那是庙岛群岛的详细水文图。 上面用红色的朱砂,标注出了数十个暗礁、漩涡和浅滩的位置。 “郑森的舰队,为了合围,分成了三路。” “中军是他的嫡系,船坚炮利。” “左右两翼,是那些被他裹挟来的海商联盟。” “人心不齐。” 楚珩的手指,点在了代表郑森左翼舰队的旗帜上。 指挥这支舰队的,正是之前派人来诈降的许家。 当然,现在应该是许家的旁支在掌权了。 “我要你,亲自带队。” “从你那批新兵里,挑出三百个水性最好的。” “再从我们的船里,挑五十艘速度最快的小型船,比如哨船、快蟹船。” “把我们所有的火药、水雷,还有猛火油都装上。” 楚珩看着耿仲明,一字一句的说道。 “你的任务,不是去打仗。” “是去送死。” 耿仲明的脸“唰”的一下白了。 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 “郑森的舰队,今夜会通过长山水道。” 楚珩没有理会他的反应,继续下令。 “我要你,在入夜之后,借着夜色和礁石的掩护靠近他们的左翼。” “不要攻击。” “什么都不要做。” “等到他们的船队,进入水道最狭窄处的时候……” 楚珩的眼神,变得像深渊一样幽暗。 “让你的人,点燃船上的火药和猛火油,连人带船直接撞上去!” “轰!” 耿仲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 连人带船……撞上去? 这不是战斗,这是自杀! 是用三百条人命,五十艘船,去换对方的混乱! “将军……这……这太……” 他想说“太残忍了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跟眼前这个男人讲残忍? 他配吗? “你不愿意?” 楚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 耿仲明浑身一颤,仿佛被毒蛇盯上。 他想起了码头上那场血腥的“投名状”,想起了楚珩那句“跟我混,得有死的觉悟”。 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 今天他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明天他的脑袋就会和许福的脑袋挂在一起。 “扑通”一声,耿仲明跪倒在地。 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 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 “很好。” 楚珩点了点头,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。 他扶起耿仲明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。” “你的任务,只是制造混乱,点燃第一把火。” “真正唱大戏的,还在后头。” 他转身,看向赵康。 “赵康!” “末将在!” 赵康立刻挺直了胸膛。 “你率领‘镇海号’,以及我们所有的主力舰船,埋伏在水道出口的另一侧。” “等到耿仲明的火光一起,郑森的左翼必然大乱。” “你的任务,就是趁乱给我狠狠的打!” “不要管别的船,就盯着他们的旗舰打!” “把他们的指挥系统,给我彻底打烂!” 赵康的眼中,爆发出兴奋的光芒。 “末将遵命!” 这才是他熟悉的战斗方式! 最后,楚珩的目光落在了孙传庭的身上。 “孙先生。” 孙传庭心中一凛,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刻,楚珩还能交给自己什么任务。 “你坐镇登州。” “看好我们的家。” 楚珩的语气,难得的带上了一丝郑重。 “我需要一个人,在我出海之后能稳住后方。” “安抚民心,调度粮草,弹压宵小。” “这个人,只有你最合适。” 孙传庭愣住了。 他没想到,楚珩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个“降臣”。 这是一种信任。 一种他从未在崇祯皇帝那里,得到过的沉甸甸的信任。 他看着楚珩那张年轻却又深邃的脸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 这个男人,时而像魔鬼,时而又像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。 他仿佛能看透所有人的内心,将每一个人都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上。 孙传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对着楚珩长长一揖。 “将军放心。” “孙某,在登州,等将军凯旋。” 楚珩笑了。 他走回沙盘前,看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海域。 “凯旋?” “不。” “我是去收账的。” “猎物已经昏了头,正一头往陷阱里钻。” “是时候,收网了。” 夜色如墨,泼洒在庙岛群岛的海面上。 长山水道,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疤,狭窄而幽深。 今夜无月,只有几点疏星在厚重的云层间挣扎。 海风呜咽,卷起冰冷的浪花,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发出阵阵闷响。 郑森的左翼舰队,一百五十余艘战船,正借着夜色缓缓驶入这条水道。 船队拉成一条长蛇,灯火管制下,只在船头船尾各挂着一盏被布罩住的防风灯,透出昏黄的光晕。 许家的旗舰上,新任的家主许安正站在船头,心神不宁。 他是许福的堂弟,靠着向郑森告密才坐上了这个位置。 可他没有丝毫的喜悦。 第(2/3)页